文／作家吴淡如

职场上，最容易看错自己位置的，往往就是老板最宠的人。平常大家让你，主管也对你客气，久了，很容易把别人的客气当成自己的权力。直到真的得罪一个老板不能不顾的人，才会发现，有人宠你，不代表什么事都能做。作家吴淡如在《武则天攻略》中提到，薛怀义就是把这两件事搞混的人。

人一被捧久了，就容易高估自己

谁都知道他与女皇的关系，他是宠臣，是红人，连武家子姪如武承嗣、武三思都要牵马执辔，对他极尽奉承。薛怀义毕竟出身市井，受宠后整个人便飞扬跋扈，得意忘形。他出入皇宫，使用的是皇帝专用的御马，宫中十余名宦官鞍前马后侍奉，远远看去宛如皇帝出巡。所到之处，人人避让，无论官员还是百姓，若靠近他的队伍太近，便可能被打得头破血流。

薛怀义虽是假和尚，却对道士深恶痛绝，视其为死敌。每遇道士，就出手殴打，还要强行剃去对方的头发才肯罢休。他甚至聚集街头无赖剃度为僧，徒众高达千余人，将白马寺变为无赖流氓的巢穴，在京城横行霸道，侵占田产，无人敢管。他还会藉办法会之名散发钱财，吸引民众争抢，导致踩踏致死的事件频繁发生。

如此肆无忌惮地挑战社会秩序，当然引起正直官员的不满，怕什么？他连官员也敢动手打。薛怀义大概未曾料到，男人也会有「色衰爱弛」的时候。武则天对他的宠爱与包容，并非无止境。她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于她之上，就算是情夫也不例外。

有人宠你，不代表什么事都能做

唯一能与薛怀义抗衡的，便是时任宰相的苏良嗣。有一次，薛怀义从南门入宫，遇上宰相车马，竟毫不退让，气势汹汹地与宰相抢道。苏良嗣勃然大怒，命左右随从拽住薛怀义，当场狠狠搧了他数十个耳光。自从成为武则天的面首后，薛怀义几乎可以呼风唤雨，何曾受过这般羞辱？他愤然入宫向武则天投诉，却没想到，武则天只是淡然一笑，说道：「你以后走北门进宫吧，南门是宰相的，别再和他抢路了。」

从这句话便可看出，武则天虽然手段狠辣，在某些关键时刻，她还有清晰的底线，社稷为先。宰相是国家权力核心，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不可随意冒犯。这也是为何在她执政期间，虽有残酷的斗争，却依然有娄师德、李昭德、张柬之、狄仁杰等名相辅佐朝政的原因。

没被处罚，不等于真的没踩到底线

然而，薛怀义并未察觉到女皇的耐心有限。他以为武则天对他的宠爱无限，于是愈发骄横跋扈，甚至目无法纪。参奏他的官员越来越多，御史大夫周矩更是直接指控他有聚众谋反之嫌，欲将他逮捕审问。然而，薛怀义根本不将小小御史放在眼里，面对审问时态度傲慢，坐姿散漫，毫无敬意。当周矩下令拘捕，他竟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周矩随即向武则天汇报薛怀义的种种胡作非为，然而武则天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人恐怕是病得脑子坏了。」言语间对其仍有袒护之意。最终，她只是下令将藏匿于白马寺的那些假和尚流放边疆，并未对薛怀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惩罚。事后，周矩虽升官，却仍难逃薛怀义的报复，最终被陷害入狱，仕途尽毁。

薛怀义作为武则天的情夫，风光了至少十年，然而，他终究未能安然度过这场权力游戏。武周延载元年（694），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宠臣，竟在一夕之间骤然身亡。

本文节录：【武则天攻略：一旦下定决心，命运就在掌心！】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