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日前发生长照悲歌事件,8旬刘姓妇人于民国112年闷死她照顾逾半世纪的重残儿,今年一月被判刑2年半定谳,但法官及社会各界建请总统特赦。总统府今发布总统令,免除发监执行。中华民国家庭照顾者关怀总会秘书长陈景宁说,总统此次特赦并非为杀人行为开脱,而是在法律责任与人道考量之间做出决定,但呼吁应从制度面著手改善,避免类似悲剧再度发生,而非一再以特赦作为补救手段。
赖总统今依据「中华民国宪法」第40条及「赦免法」第3条前段规定,批示同意特赦八旬妇人林刘龙子,免除发监执行。赖总统针对「照顾杀人」案件作出「免刑不免罪」的特赦决定,陈景宁说,此案确实是个极为两难的个案处理,也凸显台湾长照制度与家庭照顾支持系统仍有待补强之处。
陈景宁说,总统此次特赦并非为杀人行为开脱,而是在法律责任与人道考量之间,综合评估加害者年龄、长年照顾处境与制度支持不足等特殊因素后所做出的例外处理。特别是该名高龄母亲多年照顾历程,在缺乏完善外部支持与替代方案的情况下,引此做出这样的决定,反映出台湾社会对家庭照顾者长期承担压力的结构性问题。
陈景宁表示,生命权至高无上,杀害任何人都不能被合理化,也不应成为解决困境的方式。此次特赦不具普遍适用性,未来更应从制度面著手改善,避免类似悲剧再度发生,而非一再以特赦作为补救手段。
台湾照顾杀人事件在过去数年间已累积约百件,但陈景宁指出,相关单位并未建立完整的统计与分析机制,包括中壮年照顾父母、高龄父母照顾身心障碍子女,或高龄配偶互相照顾等不同样态,也未进行死亡原因与社会背景分析,缺乏系统性数据,将难以对症下药。她建议,警政署与卫福部合作,建立定期分析与公告机制,参考日本十多年前即已建立的完整通报与研究制度。
长照3.0今年上路,将「支持家庭照顾者」纳入八大目标之一,象征政策思维的进步,不再将家庭照顾者视为理所当然的「工具人」。陈景宁说,然而目前资源配置仍有失衡之处,如居家与日照服务每月最高补助达3万6000元,但若需入住机构,补助仅约1万元,对重度失能家庭而言,反而可能被迫回家自行承担,显示制度仍有改善空间。
陈景宁说,除了资源是否充足,还须检视民众「不知道资源」、「不想用资源」或「资源不好用」三种不同层次问题,政策不仅要增加服务量能,也须同步进行观念宣导与制度修正。建议台湾可借镜英国经验,建立更完整的家庭照顾者支持机制,包括民众成为照顾者前,即提供免费资讯与风险评估,协助其思考是否适合承担照顾责任;同时建立「随时可喊停」的制度设计,让照顾者在无法承受时,国家能及时接手,而非让家庭陷于无法退出的困境。
此外,英国对家庭照顾者设有独立于失能评估之外的照顾者评估制度,并定期提供心理健康检查与支持服务。陈景宁表示,台湾目前仅在长照评估中简略记载主要照顾者资讯,却未真正评估其意愿、能力与身心状况,也未将照顾者需求独立于被照顾者失能程度之外。不同照顾者面对相同失能等级的个案,其心理承受能力与支持系统可能截然不同,若制度仍以失能等级推估照顾负担,将忽略个体差异。
她强调,特赦本质上是非常态措施,真正的改革应在制度前端完成。此次事件的积极意义,在于提醒国家必须承担原本由家庭独自承担的风险与责任,透过制度修正与社会观念转变,让照顾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个人悲剧。呼吁未来应同步推动资源多元化与社会教育,改变「照顾一定要由家人完成」的传统思维,建立国家与家庭共同承担的支持体系,才能真正避免照顾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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