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让未来变清楚》作者、哈佛教育心理专家 刘轩
那些「没目的」的时光,成就了现在的我
如果你是在七零、八零年代长大的,回想一下你的青少年时期,你放学之后都在做什么? 我自己的答案是:跟朋友们骑著脚踏车四处乱晃。或是在房间里玩电脑,一个需要拨接上网的电脑。
就这样,没有目的,没有计划,没有人追著问我:「你今天有没有完成什么有意义的事?」
在那个年代,电脑游戏还没那么精彩,所以我会自己找事情做。
我学 BASIC 程式语言,自己设计游戏;后来接触到电子音乐和嘻哈,开始自己玩 MIDI 做音乐;因为家里有V8,所以我开始拍片、还用两台录影机做粗糙的剪接。
当时我觉得这些只是「兴趣」或「消遣」,但现在,这些东西几乎全部都成为了我工作的一部分。
为什么当时的我,可以这样自然地去探索、去尝试?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没有人打断我。
没有社群媒体、没有演算法喂给我看不完的短影音、没有学校用排名定义我的价值,也没有父母随时焦虑地问我「你未来要做什么?你有没有找到自己的热情?」
我就是…有空间去长大。
这个世代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今天的大环境不同了。在过去两年制作我的Podcast系列《解锁青春情绪》过程里,我看到了一些让我很难过、但也让我很清醒的事情。
这个世代的青少年,正在面临一场很深的内心危机。我说的不是道德危机,也不是学业危机。我说的是一场自我认同的危机。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最新数据,全球每七个青少年就有一个面临心理健康问题。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数字的变化。
在 2011年,美国只有大约 28% 的高中生觉得,有感觉到长期的悲伤感;到了 2021年,这个比例已经上升到 42%,某些族群(例如女生)甚至超过 50%。
换句话说,在短短十年之间,青少年心理困扰的比例出现了 显著上升的趋势。许多研究者也注意到,这个上升的时间点,大致与智慧型手机与社群媒体在2010年前后开始全面普及的时期重叠。
台湾的数字同样令我震惊。根据中央健保署的统计,到2021年,台湾15到24岁青少年被诊断为忧郁症的人数,十年间成长了88%——是所有年龄层中增幅最高的族群。更令人揪心的是:全国自杀防治中心的报告显示,同一年龄层的自杀通报人数,十年间成长了196%,几乎翻了三倍。卫福部也已正式确认,「自杀」现在是台湾15到24岁青少年的第二大死因。
为什么会这样?自我价值的崩塌
这不是因为孩子变脆弱了,而是他们活在一个巨大的「比较机器」里。
社群媒体让他们拿自己真实、不完美的样子,去跟别人精心过滤的「精华集锦」比较。这种比较,最后造成孩子更不想动。更不愿意尝试。更不愿意冒险。
因为如果你本来就觉得自己不够好,你又怎么敢去做那些可能让你失败、让你更丢脸的事呢?
所以他们选择缩进去。缩进房间,缩进手机,缩进那个安全的、可以控制的线上世界。而那个线上世界,又继续喂给他们更多的比较、更多的焦虑、更多的「我不够好」。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我这几年也观察到:这一代的孩子,很多都活在「需要先找到目的才能行动」的框架里。
每个人都叫他们「找到你的热情!Follow your passion!」但热情不是靠想就能找到的。热情是靠做出来的。
我自己的经验就是最好的例子。当时我骑脚踏车乱晃、玩电脑、做音乐,我没有一个「热情」说我要成为心理学家。但我在做这些事的过程里,我发现了什么让我有感觉、什么让我想继续、什么让我有活著的感觉。这就是自我探索的本质。
但今天的孩子,没有那个「闲晃的空间」。他们的时间被安排得很满,他们的手机永远让他们有事做,他们被要求做每一件事都要有意义、有目的、有产出。
结果,很吊诡地,反而什么都没有做。
自我效能:为什么「行动」是解药
心理学家 Albert Bandura 提出的「自我效能理论」(Self-efficacy)告诉我们:一个人对自己行动和决定的相信程度,跟他的人生满意度,有高度的相关。
换句话说——你越相信「我做的事情是有效的」,你就越有动力去做更多,你的生活就越有方向感。
但逻辑常被搞反了:自我效能不是先有自信才行动,而是先去行动才建立自信。
我小时候做的那些「没有目的」的事,都在默默建立我的自我效能。我发现我可以让电脑做我要的事,那个感觉很棒。我做音乐,我发现我可以创造一个声音的空间,那个感觉也很棒。我剪影片,我发现我可以说一个故事,那个感觉更棒。
这些感觉,就是后来让我去申请哈佛、去写书、去做节目的底气的基础。不是因为我很有天份,而是因为我有足够多「我做过了,我可以」的经验。
这不只是青少年的问题——我的教练工作告诉我
在我的教练工作中,很多三、四十岁的个案常问我:「轩哥,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要什么。」
这些人,事业上有一定的成就,生活也过得去,但就是有一种空虚感,说不清楚,却让他们睡不著,让他们焦虑,让他们觉得生活少了什么。
一个真正「蓬勃」(Flourishing)的人生,不是只把压力拿掉就够了,而是需要深层的自我认识。如果我们能在孩子十四岁时就开始这个探索过程,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少走二十年的弯路?
这就是我撰写《让未来变清楚》这套书最深层的动机。
本文摘自三采文化的《让未来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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