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鲁皓平
汤姆克鲁斯从影40多年，在电影《挖掘者》迎来演艺生涯最颠覆的演出。由奥斯卡名导阿利安卓岗札雷伊纳利图执导，《挖掘者》以荒诞、讽刺又大胆的黑色喜剧，描写石油大亨试图拯救自己造成的灾难。从特效化妆、肢体表演到震撼的独白，汤姆克鲁斯彻底打破动作巨星形象，这会是他距离奥斯卡影帝最近的一次吗？
对观众来说，我们似乎已经太习惯看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拯救世界了。从高速狂奔、攀上世界最高建筑，到抓著飞机升空、骑著摩托车冲下悬崖，这些年来，他一次又一次挑战肉体极限，也让「汤姆克鲁斯」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好莱坞动作电影最难以取代的存在。
不过，在那些令人屏息的特技与场面背后，我们似乎也已经太久没有好好看见，汤姆克鲁斯其实一直都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演员。这一次，他终于在《挖掘者》（Digger）里，再次让人看见截然不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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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者》由曾执导《鸟人》（Birdman）、《神鬼猎人》（The Revenant）的奥斯卡名导阿利安卓岗札雷伊纳利图（Alejandro G. Inarritu）执导，除了汤姆克鲁斯之外，更集结里兹阿迈德（Riz Ahmed）、桑德拉惠勒（Sandra Huller）、约翰古德曼（John Goodman）、麦可斯图巴（Michael Stuhlbarg）、杰西普莱蒙（Jesse Plemons）等演员共同演出。
故事描述，权势滔天的石油大亨迪格洛克威尔，在自己造成的一场巨大灾难逐渐失控后，急著证明自己才是能够拯救人类的救世主。
《挖掘者》不是你我熟悉的「阿汤哥」英雄故事，而是一场荒诞、疯狂又充满嘲讽的黑色喜剧。当那个总是在银幕上拯救世界的汤姆克鲁斯，这次成为一个深信自己可以拯救世界的人，也让他卸下动作巨星的光环，重新以「演员」的身分站到观众面前。
汤姆克鲁斯在《挖掘者》诠释演艺生涯最颠覆的角色
出道40多年，汤姆克鲁斯演过无数令人难忘的角色，但《挖掘者》里的迪格洛克威尔，依然可能是他演艺生涯至今最颠覆、也最不像自己的一次演出。
在特效化妆大师辻一弘的操刀下，汤姆克鲁斯顶著秃头、皱纹与老年妆，身形、走路姿态乃至于说话方式都彻底改变。制作团队甚至参考1920年代以前德州石油大亨的影像，刻意放大他的五官特征，却又必须维持足够的真实感，让人几乎忘记藏在这张脸孔底下的人，就是汤姆克鲁斯。
而真正的颠覆从来不只是一张脸，汤姆克鲁斯坦言，自己「从来没遇过如此考验我的角色」，为了成为迪格，他必须运用这么多年累积的所有经验，从幽默、戏剧性、肢体到声音，一点一点摸索这个角色的模样。
伊纳利图更直言，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像汤姆克鲁斯一样，驾驭这个喧闹、聪明、荒谬又极度自负的男人，同时在夸张表象之下，演出他的敏感与脆弱。
看著《挖掘者》里的他，很难再找到伊森韩特的影子。这一次，汤姆克鲁斯不需要飞越悬崖、不需要扒著飞机，也不需要证明自己还能完成多危险的特技；他最大的冒险，就是把你我熟悉了40多年的「汤姆克鲁斯」藏起来。
伊纳利图：《挖掘者》非汤姆克鲁斯不可
为什么迪格一定得是汤姆克鲁斯？伊纳利图曾形容，这就像问一个口渴的人为什么要喝水，「因为那就是你需要的东西。」对他而言，汤姆克鲁斯几乎从一开始，就是饰演迪格的不二人选。
仔细回头看汤姆克鲁斯40多年的演艺生涯，这个选择其实格外有意思。从《捍卫战士》（Top Gun）里意气风发的飞行员，到《不可能的任务》（Mission: Impossible）系列一次次拯救世界的伊森韩特，他早已成为好莱坞英雄形象最鲜明的代表之一。
但《挖掘者》将这个形象彻底翻转，迪格同样相信自己能够解决问题、扭转局势，甚至深信世界需要他，只是这一次，他究竟是拯救世界的人，还是制造灾难的人，电影始终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伊纳利图认为，迪格是一个喧闹、聪明、荒谬又大于生命的角色，却也必须让观众在他的自负之下，看见敏感、脆弱与真正的情感，而汤姆克鲁斯恰恰拥有驾驭这些矛盾的能力。
《挖掘者》最深刻的地方，正是让一个在大银幕上拯救世界40多年的男人，第一次成为那个坚信只有自己才能拯救世界的人。当英雄与自负只剩下一线之隔，汤姆克鲁斯过去建立的一切银幕形象，也成了这个角色最精彩的一部分。
《挖掘者》什么都敢开玩笑，把这个荒谬世界狠狠嘲讽了一遍
《挖掘者》最黑色幽默的地方，就是伊纳利图真的什么都敢拿来开玩笑。种族、性别、阶级、权势、政治、资本主义，甚至是人类面对灾难时的自私与虚伪，都成了电影毫不留情揶揄的对象。
它大胆、尖锐，甚至有些时候近乎冒犯，角色一本正经说出的荒谬言论，经常让人忍不住笑出来，却又在下一秒发现，那些看似夸张的情节，距离生活的真实世界好像并没有想像中遥远。
演员里兹阿迈德就曾形容，这个故事真正谈的是「每个人都是共犯」，「我们希望这个世界改变，却又努力想在一套早已出现问题的制度里获得成功，最后不知不觉成为维持它运转的一部分。」
伊纳利图更认为，《挖掘者》谈的不只是政治，而是人类永远填不满的贪婪、对权力的渴望，以及面对问题时不愿承担责任的本能。当电影把这一切放大到荒诞甚至失控的程度，那些笑话背后真正令人不安的，是能在生活中找到似曾相识的影子。
《挖掘者》真正狠的地方，从来不是它嘲笑了谁，而是当观众跟著电影笑完一轮之后才赫然发现，原来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这场笑话里。
汤姆克鲁斯可能再一次接近奥斯卡影帝的时刻
《挖掘者》真的有一场戏，足以让人重新看见汤姆克鲁斯作为演员的强大，就是片中长达10分钟的独白。
这场戏看似只是迪格站在众人面前滔滔不绝地说话，背后却几乎浓缩了整部电影最核心的思想。伊纳利图就说，《挖掘者》的剧本前后酝酿9年，光是这段独白就修改了大约70个版本，因为它就像整部电影的「骨干与镜子」，映照出人们希望相信的世界，与真实世界之间巨大的落差。
真正惊人的，则是汤姆克鲁斯的表演，他依靠台词、语气、眼神与肢体，撑起整整10分钟的情绪。剧组为此反复排练每一句台词的节奏、音量与潜台词，而正式拍摄到了第四次，伊纳利图看完后几乎感动落泪。当汤姆克鲁斯询问是否还需要拍摄其他角度时，他直接回答，「不需要，这场戏不可能再更好了。」
走过40多年的演艺生涯，汤姆克鲁斯最难得的地方，或许从来不只是他完成了多少别人不敢挑战的特技，而是当他早已拥有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成就之后，依然没有停止对电影的好奇，《挖掘者》就是一次截然不同的冒险。
汤姆克鲁斯曾形容，这是一个前所未有地考验自己的角色，他必须把多年来从每一部电影累积的经验全部拿出来，才能真正走进迪格的世界。
对一个早已站在好莱坞最顶端的巨星而言，真正困难的，可能从来不是继续复制成功，而是愿不愿意离开自己最熟悉的位置，重新成为一个接受挑战的演员，对汤姆克鲁斯而言，这或许才是另一种真正的「不可能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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