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长选战激烈,近日台北市长蒋万安、台北市长参选人沈伯洋对于毒品减害、清洁针具与美沙冬替代治疗热烈讨论。继中华民国医师公会全联会与台湾精神医学会、台湾司法临床心理学会等学会、公会,日前已先后发表声明,说明清洁针具与美沙冬维持治疗的实证与做法,台湾临床心理学会、中华民国临床心理师公会全联会也针对成瘾防治与减害议题提出联合声明。
声明指出,心理介入是成瘾治疗的核心;保护儿少,要让孩子和家庭敢求助。以下五点是从临床心理专业提出的补充,供社会讨论参考:
一、「减害」包含多种措施,应分开说明。减害是在使用者尚未停止使用时,先降低个人健康与社会所受的伤害,并让他们留在照护体系中,与戒瘾治疗相互衔接。国内已实施多年的清洁针具服务,是提供新的注射器具、回收使用过的器具,并同时进行卫教、传染病筛检与转介。美沙冬在法律上属于第二级毒品及第二级管制药品,需要由医师评估、控制剂量并监督,用于治疗海洛因等鸦片类物质成瘾;当依法接受治疗,不等同于非法施用毒品。
国外另有医疗用海洛因、安全使用场所、除罪化等做法,国内都未实施,各自的适用条件、实证程度与法律框架也不相同。针对减害措施讨论时,应清楚指明谈的是哪一项措施,以免混淆,影响成瘾者求助与民众理解。
二、兴奋剂与新兴毒品没有替代药物,治疗主要靠心理介入。对毒品供给端的查缉,各界并无异议;对使用者来说,治疗才是关键。依卫生福利部113年统计,医疗院所通报的滥用品项以安非他命居首,学生则以恺他命等第三级毒品为主,但第二级毒品通报人数较前一年增加近六成;警政署114年1至9月资料亦愿示,12至17岁查获的毒品嫌疑犯增加逾一倍,集中于第二级毒品,包括依托咪酯等新兴物质。美沙冬只适用于鸦片类物质成瘾,至于安非他命等兴奋剂的使用障碍,目前尚无核准的治疗药物;实证上较充分的主要是后效管理、认知行为治疗、动机晤谈等心理社会介入。
因此,国内多数物质使用问题的治疗成效,取决于心理介入是否可近、持续且有品质。临床心理师的工作从心理衡鉴开始,评估成瘾严重程度、共病精神症状、使用动机与复发风险,再依个别需要提供介入,并与家庭合作,强化支持系统。戒瘾治疗除了协助成瘾者停止使用物质,也要协助他们建立不必依赖物质象处理情绪、压力与生活困境的能力。
本会呼吁政府检视各类成瘾治疗(包括缓起诉附命戒瘾治疗)中心理介入的人力、给付与可近性,让戒瘾治疗从急性医疗处置延伸到长期的心理复元与社区支持。
三、保护儿少,要让孩子和家庭敢求助。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与世界卫生组织(WHO)的「国际药物使用预防标准」指出,以恐吓为主或只提供资讯的宣导难以改变行为,甚至可能产生反效果。具有实证的做法是培养儿少的生活技能与情绪调节能力、支持家庭教养,以及营造让学生有连结感的学校环境。举例来说,以符合发展阶段的课程提供物质如何影响身心健康的正确资讯,并透过情境演练,让学生练习辨识高风险情境、敢于拒绝邀约或胁迫、调节情绪,以及敢向适当管道求助。
事实上,孩子接触物质原因各不相同,可能是好奇或同侪压力,也可能是情绪困扰、创伤经验或学习困扰等状况未被辨识。孩子的情绪、作息或出席出现明显改变时,学校与家庭的第一步应是了解与协助,并提供专业评估、隐私保护与转介资源,避免孩子和家庭因害怕后果而隐藏问题。
四、污名会阻碍求助,讨论时应使用准确、不贬抑的语言。系统性回顾显示,污名对心理健康问题的求助行动有小到中度的负面影响:在物质使用领域,污名同样也是成瘾者常提到的就医阻碍,并透过负面情绪与自我效能等心理历程,间接影响治疗的成效。对物质使用的「用语」本身也会产生影响,连专业人员都不例外;研究发现,当心理健康专业人员读到以「滥用者」描远的个案时,比读到「有物质使用障碍」时更倾向认为当事人应受惩罚。
本会呼吁公众人物与媒体讨论毒品政策时,区分「物质」、「使用行为」与「人」,用准确、不贬抑的语言描述成瘾者与其家庭。
五、以可检验的指标评估政策成效,评估成瘾防治与减害政策,不宜只看是否立即停止使用。本会建议至少纳入以下指标:求助及进入治疗人数的增加、治疗持续率的提高、物质使用的减少、健康结果的改善(如感染及过量事件减少)、就学就业等生活功能的恢复、再犯率的降低、转介至复原机构的人数,以及儿少初次使用年龄的延后。
本会也呼吁政府公开相关资料,并支持针对新兴毒品心理介入的国内成效研究,让政策讨论建立在本土证据上。
台湾临床心理学会与中华民国临床心理师公会全国联合会共同支持以实证为基础的成瘾防治与减害措施。物质使用常涉及生理、心理与社会环境等多重因素,应理解其健康与生活困境,提供确切的治疗及支持;而成瘾防治更需要医疗、司法、警政、 社政、教育及民间团体持续合作,依据科学证据与本土经验完善配套,并透过成效评估滚动调整政策。
临床心理师愿在预防、评估、治疗与复元等各环节,协助成瘾者及其家庭;我们也期盼社会以正确资讯为基础,减少恐惧与污名,让有需要的人能及早求助、持续接受照护并重返社会,共同降低物质使用对个人、家庭与社会造成的伤害,逐步累积可供国际交流的本土防治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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