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专业咨商心理师林萃芬
握手,看起来只是最日常的社交礼貌,但很多人不知道,一个人是轻轻一碰就收手,还是用力握住不放,背后透露的往往不只是个性,还可能藏著自信、控制欲,甚至主导关系的企图。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彼此的高下与距离感,却可能早在那几秒钟里被看得一清二楚。
专业咨商心理师林萃芬在其著作《从肢体洞察人心》中指出,研究显示,握手的力道与自信心有密切关联。一般来说,握手有力的人通常给人自信、决断、开放的印象,而握手比较没力的人则可能给人不确定、不自信或害羞的感觉。此外,也有学者研究发现,握手有力的人在面试或职场中往往会给人更正面的印象。
林萃芬指出,会用力握住别人手的人,个性通常较积极主动。遇到自己心仪的偶像、崇拜的对象,或是支持的政治人物,往往会又兴奋又用力地握住对方的手,希望把「满腔热情」传递到对方手中。因此,若遇到这类人,通常也代表他「对你很有感觉」,渴望跟你「进一步交往」。
但如果碰到非常、非常用力握住别人手的人,甚至会握到让人感觉疼痛的程度,就要提高警觉。林萃芬认为,这种人通常控制欲较强,喜欢别人听命于他。假如不听他的话,他可能会想办法操控对方,直到对方服从他的指令、照著他说的话做,才会「放手」。
最具代表性的例子之一,就是川普的「强力主导式握手风格」。他常以快速且强劲的方式握住对方的手,再用力拉向自己,这种作风过去就在外交场合引发争议。二○一七年,他在第一任期时与法国总统马克宏上演「握手大战」,让全球媒体留下深刻印象,当时两人在会面中握手长达二十九秒,期间不断来回拉扯,甚至边握手边与各自的夫人一同移动。
到了二○二四年,川普第二次当选总统后,参加巴黎圣母院重启仪式,又在巴黎与马克宏上演「主导式握手」,再度引爆社群媒体热议。川普下车后,将马克宏的右手拉向自己的身体,两人拥抱并握紧拳头,坚定地来回摇晃。表面上看似友好,但社群媒体却有人形容,马克宏恐怕需要手部按摩,才能舒缓川普那一连串扭转与拉扯的力道。
林萃芬分析,川普的握手风格被视为「象征性的权力展示」,握手过程中的强力牵引,或许就是一种无言的控制欲表现,试图在身体接触中奠定主导地位。有人形容,川普再次用他的握手主导世界领袖,希望透过肢体语言掌控场面,传递出强势的领导形象。不过,这样的握手风格也可能引起反感或尴尬,反映出他在社交技巧中缺乏柔软性和协调性。
相较之下,同样是与马克宏握手,美国前总统欧巴马的风格就显得温和而自然。他展现的是双方的尊重与友好,不带有明显的权力斗争成分,握手时会眼神接触,姿态也较为轻松。
林萃芬认为,欧巴马的握手风格,反映出他自信、开放,而且愿意与他人建立平等合作关系。这样的握手行为能够促进信任和亲和感,使人感觉到他是一位善于平衡权力、尊重他人的领导者。马克宏在握手中也表现出积极回应,这样的相互尊重,正是成功外交的象征。
另一场更耐人寻味的握手,则来自土耳其总统艾尔多安与马克宏。在阿尔巴尼亚举行的欧亚政治共同体高峰会上,两人的握手出乎众人意料地上演了一场「手指的权力角力」。当艾尔多安以不寻常的方式紧抓马克宏手指长达十秒时,他没说一句话,却透过肢体语言清楚传递出:「这一局,我不让你赢」的讯息。
林萃芬指出,这样的「强势握手」明显属于微型支配行为,不靠声音,不靠权位,只靠一双手,就能拿走对方的空间与主导权。艾尔多安坐著不动,虽然面无表情,眼神却会说话,仿佛坐在王位上等待对方臣服。这种「以静制动」的姿态,透露出一种老谋深算的冷静与掌控感。
而面对这样的场面,马克宏的肢体动作也很耐人寻味。他一边试图抽回手指,一边望向远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那是一种人在社交场合中,外表努力维持风度,内心却极度不自在的肢体语言,同时也是「面对社交羞辱时的自我压抑」表情。嘴角勉强上扬,眼神却飘移闪躲,好像在对自己喊话:「快点放手,我要离开这场不对等的互动。」
林萃芬进一步分析,这种反应属于「权力失衡下的退让行为」,马克宏在那一刻成了被迫配合对方戏码的角色,而他的左手无法抽回,就像在外交舞台上,有时即使不愿意,也得笑著忍耐。
艾尔多安这场「握手不放」的演出,不只是手指上的较量,更是一场外交权力的无声抗衡。他没起身,却让站著的马克宏仿佛低人一等。他不多话,却用不放手的动作,稳稳掌控场面。这是一种高明的肢体战略,不必发火,不必说重话,光靠不松手的坚持,就夺走了话语权与尊严空间。
而马克宏虽然企图抽手、转移视线,却也没有强硬回应。这样的姿态透露出,他在尴尬时刻选择「以退为进、维持外交礼仪」的理性应对之道。但也正因为他的不自在表露无遗,才让大众得以洞察,这场握手互动中,谁居上风,谁居下风,其实很清楚就能判断出来。
林萃芬提醒,在许多国际政治场合中,语言可以被包装,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难以掩饰。艾尔多安的「抓手不放」,是权力展示的强势动作。马克宏的「想抽却抽不走」,则是权力让渡的真实反映。很多时候,就像一场心理棋局,一个动作就能决定谁是领导者,谁是被动者。
耐人寻味的是,上述三场握手大戏的主角都有法国总统马克宏。不知是否纯属巧合,或许其中还藏著更多未被说破的人性与权力讯号。
不只强势握手值得观察,握手有气无力的人,也常透露出另一种个性特征。林萃芬回忆,以前在报社跑新闻时,遇过一个握手方式很特别的部会首长。每次举办记者会,这个首长都会请记者一字排开,然后从头开始握手。等了老半天,好不容易轮到排在后面的她,手才刚伸出去,首长的手已经轻飘飘地「握过」了。
后来她发现,这位首长不仅握手有气无力,连做事也比较谨慎怕事,无论做任何决定都犹豫不决,出了问题更是把责任推给同仁部属。也因为这个印象太深,之后每次碰到握手有气无力的人,她都会特别观察对方的个性,是否也会「软弱无力」,不妨印证看看。
一般而言,握手时只是点到为止,像是触碰一下就抽回手,通常代表他们既想要展现礼貌,但又不想与人靠得太近。轻触一下就立即保持距离,所以他们在情感上多半较保守,对人际关系保有高度界线,与人互动时,习惯先观察对方,等建立信任后才愿意靠近。
本文节录:【从肢体洞察人心:运用直觉训练法,从肢体语言与微表情快速洞察真实意图】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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