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山下明子

肠道－大脑－免疫轴线大解密

依目前趋势，到了2035 年，三分之二的老人将同时出现多种健康问题。事实上，到我们75 岁时，约有一半的人在一生中已发展出或曾经历过至少一种精神疾病。

免疫健康与心理健康紧密相关。1980 年代初，波兰裔科学家费尔德曼（Marc Feldmann）开始研究，某些自体免疫疾病的成因是否有部分是源于细胞激素分泌时，启动免疫细胞之间彼此活化，而这种活化可能造成一种自我延续的恶性循环，导致持续发炎，并损害身体的健康组织。

费尔德曼与另一位医师马伊尼（Ravinder Maini）在1992 年，进行一项小型临床试验，测试一种可阻挡细胞激素作用的药物，是否有助减缓类风湿性关节炎症状。

在发表研究成果时，费尔德曼播放一段病患影片︰在接受治疗前，病患得紧抓扶手，才能缓慢地上下楼梯，显然很痛苦，治疗后，她却如常人般飞快跑下相同楼梯，还发出欢呼声：「嗒哒！」

这些观察结果，促使我们深思，免疫活动是否有时会引发或加剧忧郁，以及其他心理疾病？免疫健康与心理健康之间又是如何产生关联的？

有项实验进一步支持了一个观点︰免疫系统会影响那些可能与心理病症相关的行为与情绪，而肠道微生物群系很可能在其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在探讨微生物群系、免疫系统与心理健康三者关系的研究中，这项实验格外具有影响力。该实验使用经基因改造、缺乏部分免疫功能的小鼠（包括没有T 细胞与B细胞，也无法产生抗体）。

研究人员利用所谓的明暗箱实验来评估牠们的焦虑程度，先将小鼠放入一个大型塑胶笼中，笼内设有明、暗两区，小鼠可自由穿梭。小鼠生性偏好待在暗处，但也喜欢四处探索，会进入明亮区域。在实验中，研究人员将「待在暗处、选择不去探索环境」的时间长短，视为反映焦虑程度的指标。

结果显示，缺乏正常免疫系统的小鼠，待在暗处的时间更长，更少探索四周环境。这是惊人发现，这代表免疫系统直接影响小鼠与焦虑相关的行为表现。更令人惊讶的是，在小鼠饮用水中加入益生菌后，这些基因改造小鼠的行为变得跟正常小鼠一般：探索环境的时间增加，而且变得比较不焦虑。

我们还不知道，剔除小鼠免疫系统中如此重要的一部分，是如何改变牠们的行为，也不清楚益生菌是如何逆转这样的变化。在任何情况下，要将此结果直接套用在人类身上，并非易事。但这项发现无疑深具启发性。

免疫系统如何影响情绪与行为？微生物群系是关键

肠道微生物群系与焦虑、忧郁及其他心理健康问题有关。比如，忧郁症患者的微生物群系组成往往较缺乏多样性，而某些菌种的数量会较多。某些肠道微生物也跟注意力不足过动症、躁郁症有关。这也可能单纯源于其他因素，例如睡眠困扰、运动量或饮食习惯。

尽管如此，肠道微生物群系确实有可能透过对免疫系统造成影响，进而影响我们的心理健康。免疫细胞紧紧包围著肠道，每个人的微生物群系随时都在与免疫系统进行对话。许多正常的肠道微生物都会产生丁酸盐，而丁酸盐会直接影响调节性T 细胞的活性，进而影响全身健康。

令人惊讶的，某些肠道细菌会自行制造神经传导物质，这些物质可直接作用在负责肠道与大脑之间传递讯息的迷走神经。肠道细菌甚至还会制造多巴胺及血清素这两种神经传导物质。因此，肠道细菌很可能以相当直接的方式，跟人类大脑「对话」，进而影响我们的感受。

一项规模极小的试验显示，患有肠躁症并伴随轻度至中度忧郁症的患者，在服用益生菌6 周后，忧郁症状减轻。对服用益生菌的人进行MRI 扫描也显示，当他们观看恐惧或快乐的脸庞时，与情绪调节相关的脑部区域活动有改变。

这个试验规模尚不足以提出医疗建议，还无法设计出用于心理健康的益生菌疗法，也就是所谓的精神益生菌（psycho- biotics），但这一天可能终将到来。

本文摘自方智出版的《饮食静心：吃出幸福感的正念练习》